出租车上，王晓佳没忍住，主动给她去了电话，还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厚着脸皮，每天打电话去“骚扰”她，她没把自己拉黑也是奇迹了。

“喂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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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蒋芸接通电话以后，王晓佳沉默片刻，才别扭着轻声问道，“严重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这个声音让王晓佳想起她上次犯胃病的时候，脸色煞白，看着就让人心疼，纵然现在王晓佳看不到她的脸，也能想象那情形，“晚饭没吃啊？”

“嗯……”蒋芸轻哼出一个鼻音。

“你先吃点东西吧。”和她说话时，王晓佳的声音也不知不觉温柔起来，刚才在火锅店明明还是气鼓鼓的。蒋芸就是有这种本事，她和自己一样，脸也会骗人，看着温柔无害，但你永远猜不到她藏着什么心思。

王晓佳这次是棋逢对手了。

“什么时候到？”蒋芸看着墙上的挂钟，指针一圈圈走着，比起煲粥，她或许更想要一个人来陪自己，而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晓佳。即便王小姐是个“职业演员”，但跟她在一起时，确实能放松心情，有人愿意花钱在她身上买个消遣，大抵也是这个目的吧。

“再等我二十分钟。”

蒋芸为什么要找自己，她是呼风唤雨的千金大小姐，想喝粥还不容易么？至于胃痛，她若是想找人来照顾她，那队伍肯定得从市区排到郊区吧。

她究竟是怎么想的？王晓佳心思有些乱，神经兮兮地又想了些自作多情的东西，坐在出租车后座，暗自走神，直到司机大哥提醒道，“美女，到了。”

“哦……”王晓佳付了车费，又去超市买了一些熬粥的食材，拎着袋子就朝蒋芸给的位置去了，很好找的高级公寓，离hk不远。

五分钟后，王晓佳乘电梯上了36楼，对着门牌号，按响了门铃，现在的时间，刚好是晚上九点五十九。

她很准时，约定的二十分钟，最后十五分钟就到了。蒋芸拉开门，王晓佳正提着白色的塑料袋站在门口，她今天穿的很休闲，t恤加牛仔裤，淡妆近乎于素颜，不像平时一样穿各种裙子，再端着架子，扮成一个淑女。

“不是没时间吗？”第一句话，蒋芸不是让她进去，而是站在门口反问她。

蒋芸的气色比王晓佳想象中好太多了，看着完全不像一个病号，只是说话时疲倦的味道重了点。

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，王晓佳现在笑得很开心，就像是在客户面前，她从来不会吝惜自己的笑容，“有钱不赚，你真以为我傻啊？”

王小姐的演技又提升了，以至于蒋总也分不清，她哪句是真话，哪句是假话，有时候觉得她笑得很真诚，有时候又让人一言难尽。蒋芸往后退了一步，示意她进来，“嗯，王小姐果然不傻。”

“胃还疼吗？”

“好些了。”

看她的气色，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，王晓佳拎着食材走进厨房，话不多说，开始干活。蒋芸照旧倚在厨房的门口，看着王晓佳忙碌的身影，王晓佳需要钱，自己想找个人解闷，她们这是在各取所需吗？

王晓佳先把熬粥的米先泡着，洗着香菇和青菜，她切着食材，手法很是熟稔。

最开始接触时，蒋芸也以为王晓佳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，但后来的种种，越发让她觉得王晓佳是个“特别的人”，看似灿烂甜美的笑容下，又像是藏着忧郁。蒋芸的目光停留在王晓佳的侧脸上，她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，嘴角微微抿，眉眼间有一股倔强。

王晓佳手里的动作变慢了，然后停了下来，她抬起头，果然蒋芸在看着她，王晓佳都要习惯蒋芸这样看她的眼神了，她继续低着头切菜，“蒋总，我能问为什么吗？”

为什么给自己这么一单生意，两万块帮忙做一顿饭，如果是其他人下这样的单子，王晓佳一定不去，因为她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，但是蒋芸，她很放心，只不过心里有些不开心。

那天蒋芸帮她从姜凯那解围，还主动带她回家时，她可能就没办法把蒋芸当做一个普通的客户，王晓佳嘴上不多说什么，但是谁对她好，她心里都会记得一清二楚。
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蒋芸问。

“为什么要我来？”王晓佳一边说着，一边处理着手上的活。

“胃不舒服，想喝粥。”

香菇瘦肉粥上锅煲着，王晓佳洗干净手以后，拧上水龙头，扯过一旁的纸巾擦着手上的水珠，“你想喝粥，为什么要让我过来？”王晓佳想听蒋芸会怎么回答，这世界上，又不止她一个人会煲粥。

蒋芸还没说话，王晓佳接着说，“你干脆请个保姆吧，也不用等到现在才吃饭……”有胃病还不按时吃饭，胃疼了能怪谁，王晓佳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省得又有人说她多管闲事了。

蒋芸思索了片刻，然后笑了笑，“我看你挺合适的。”

王晓佳无奈笑着，走到她面前，倚在厨房的橱柜边上，歪头看着她，“蒋总，你又逗我玩呢？比我会做饭的人多了去了……一次两万，你想请什么样的保姆请不到？”

“没办法，谁让你合我胃口。”蒋芸凝视着她的眼眸，墨黑澈亮，蒋总现在心情还不错，甚至开始和王晓佳讨价还价，“要么，王小姐给我点折扣？”

知道蒋总爱演，她又在开玩笑了，还装作一脸认真的模样，王晓佳哪能回回都上钩，所以任她调侃，“不好意思，我不打算从事家政行业。”

有钱也不带这样挥霍吧，仅仅是因为合胃口，就花几万块喝一碗普通的粥，王晓佳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，什么才叫做挥金如土的生活。

果然，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。

快出锅的时候，王晓佳撒了些盐巴调味，搅拌均匀后，香气四溢，她用小勺盛了一小口，热气腾腾的，她轻轻吹了吹，晾凉一会儿，“你试试咸淡。”

王晓佳没想那么多，就把粥喂到了对方嘴里，可当她看着蒋芸张嘴含住勺时，心跳又快了，像是石子掉进平静的湖面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上次住院时，王晓佳也给蒋芸喂过饭，但也没今天这样，那天她是躺在病床上，而不像现在，这么近距离，近到能数清她长长的睫毛。

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，连唇形也这么好看，王晓佳感觉自己现在的心率应该达到了每分一百次以上，这感觉真是……以至于王小姐都想怀疑自己的性取向。

不过，长得好看，怎么样都撩人，微博上也是一群女粉追着女星喊“老公”，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。

给她喂东西的时间很短，但是王晓佳的“心路历程”很长，像丢了魂一样，又想要撒盐……

“你放过盐了。”蒋芸贴心提醒她。

“噢……那我盛出来。”沙煲还是滚烫的，王晓佳直接伸手去端，“啊……咝……烫死了烫死了……”

王晓佳赶紧用双手摸着耳垂，凉会儿。

“没烫着吧？”

王晓佳还是举着手摸着耳垂，摇了摇头，“我皮糙肉厚。”

蒋芸笑了，盯着王晓佳打量了一下，瘦得就跟块板儿似的，“就你这样，还‘皮糙肉厚’？”

“你……”王晓佳感觉到蒋芸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“aa级景区”，于是伸出一条手臂挡在胸前，蒋总的眼神她明白，杨冰怡也老喜欢用这种眼神嘲讽她，还说她分不清正反面，“你以为我愿意平胸啊……”

“哈哈……”蒋芸又被她逗乐了，还笑出了声，“我可什么都没说。”

是什么都没说，但眼神代表了一切，但蒋总这身材……的确是有资格嘲讽自己。王晓佳可能活腻了，她也打量着蒋芸，歪着嘴角坏笑道，“蒋总，那你教教我，怎么才能变成你这样？”